吉首大学校报电子版 - 第727期(2017年6月20日) - 第04版:文艺·生活      语音播报
 

乌衣巷

作者:张莺砾




  有人会因为一个人而爱上一座城,而我是因为一首诗而爱上一座城。爱上这座城的一草一木,爱上它的前世今生。
  “朱雀桥边野草花,乌衣巷口夕阳斜。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我经常凝神细想,朱雀桥边的花草几度枯荣,乌衣巷口的夕阳又是怎样一番光景。最重要的是人才辈出的王谢两家在时代的洪流中如何熠熠生辉,又如何成为烟云过客。曾经有人评价“山阴道上桂花初,王谢风流满晋书。”这样的赞美绝对是实至名归,千年前的王谢两家真真是揽尽了那个时代的风流。这两家的男儿要么是用兵如神的名将,要么是计安天下的名相。这两家的女儿要么娴静秀美如临水照花,要么洒脱大气有林下风致。尤其是那位“未若柳絮因风起”的谢道韫,年轻的时候让我们感叹才女风华,年老的时候让我们见识什么是巾帼的胸襟气魄。南京这座石头城经历了多少人事更迭,风云变幻,它见过逐鹿疆场碧血黄沙,也见过美人迟暮红颜枯骨。可是对于它我更好奇的还是那两个钟鸣鼎食之家所带来的巨大力量和影响。我想知道当年的琅琊王氏和赫赫有名的谢府是什么样的风光无两。其实在我们今天看来魏晋时期的门阀制度不知道埋没了多少人才,但在另一个角度并不妨碍我们欣赏这两个家族在史书上留下的浓墨重彩。我一直在思考究竟是什么能使一个家族延续百年而不衰,后来我看到谢眺,看到谢灵运,看到王羲之,看到琅琊王氏的风骨。我才明白,所谓家风当如是。在老北京的四合院里都会贴着这样一副对联“忠厚传家久,诗书继世长”。什么是家风,家风又从哪里得到升华,我想在王谢高门的书房里能找到答案。想到这我就一点也不奇怪,为什么这两家的儿女都满腹经纶,都铁骨铮铮,都有一种家国天下的情怀。这是一种渗透到他们血脉里的自尊和骄傲。
  《乌衣巷》是刘禹锡最得意的怀古名篇之一,曾博得白居易“掉头苦吟,叹赏良久”。他在这首诗中为我们塑造了一种景象,同时也告诉了我们一个道理。曾经的乌衣巷口车水马龙如今却日薄西山。这些飞入寻常百姓家的燕子,过去却是栖在王谢权门的檐檩之上的旧燕。今昔强烈对比不禁使人黯然神伤。可是在我的眼里,消散的是富贵繁花,留下的却是贵族精神。曾经三军阵前指挥若定,曾经鲜衣怒马出阁拜相,曾经文章风流名满天下,这些都将永远镌刻在史书上。
  终有一天,我会来到你的城市,走你走过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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