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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4期(总第784期) 2020年6月10日   本期四版  上一期  下一期  更多期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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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见春天的声音



作者:文/高宏华

这段充斥着悲欢离合的日子,大抵将在历史的年轮里刻出一道不同寻常的印记,关乎陪伴,关乎春天,也关乎着爱。

——题记

家乡是益阳的一座小镇,在 18 岁之前我从来没有离开过这里,我在它四季轮转的平凡日子里快活地长大,在这里听春雨淅沥流水潺潺,听蛙乐蝉鸣夏雷阵阵,听秋林落叶野笛声声,也听冬风浩荡晴雪消融,阴晴雨雪里藏着的是我关于人生、关于未来、关于远方最开始的憧憬,19 岁离开这里前往异地求学之后,每每回到家都只是短暂的歇脚,我仿佛彻底失去了和它对听岁月的机会。

今年的这个冬天似乎格外的漫长,不同于以往着急地过个年就走,我想多呆一段时间,我原本憧憬了很久,回乡之后要去山那边的姑姑家钓上两尾“青背”,再提到松树林旁边的舅舅家让舅母做一锅甘美的热汤,和舅舅喝上一盅霸蛮才能咽下的辣喉粮食酒,要和儿时的玩伴们来一场十周年的重聚,和在各处奔波谋生的哥们开启一场一年一次的促膝长谈。我想,除了我之外,大概很多人原本都为这个冬天许下了很多期待。

古人说“天有不测风云,人有祸兮旦福”,新冠疫情应该就是所谓的不测之风云和旦夕之祸罢。我在正月二十六返乡,不过三日,疫情开始成为生活的谈资,父母每日出门采买年货,鸡鸭鱼肉仍旧和往年一样堆满了案板,挂满了火塘上的熏肉架,谈资并不影响生活。我心里对于正月里的那些热闹而温暖的聚会、那些久别重逢仍旧充满了期待。不料又是三日,日思夜想的正月到来后形势越发严峻,舅舅写下正式的拒客通知发布在微信,和朋友们一年一聚的茶馆贴出了关门通知,再然后,镇区封闭、道路设卡,连村口也挂上了只出不进的公示牌,我期待已久的冬天终于来了,但是它又没有真的来。

浮躁狂奔的日子因为病毒而被按下了暂停键,没有聚会也没有听风沐阳的池畔垂钓,每日都是与父母围炉而坐,看柴火在火塘里燃烧迸裂,起初心态并不平和,但渐渐地却喜欢上这种日子,仔细想想 15 岁念高中之后就再没有同父母共处过这么长的时间,我满心想着与朋友们久别重逢,与舅舅把酒畅谈,却忘了其实并没有给过父母多少时间的陪伴,愧疚感在我看到母亲头上一丛丛的白发的时候不可抑制地攻占了我的心头,原来他们真的变老了。

眼看着日子从一月滑到二月,又从二月溜进三月,我反而越来越享受这种停留的日子,我同父亲在后山砍树劈柴,垒出高高的松木柴垛,陪母亲做蛋糕面点,蒸出一大笼屉冒着热气的包子。也许,某种程度上面来说,这次疫情是一脚急刹车,在中国社会迅猛发展丢失很多重要传统和情感的关口,给人们审视和回顾的机会。多陪伴对自己重要的人,现在还为时不晚。

医务人员是解决病魔攻克疫情的英雄,而自己是自己人生的英雄。夸奖感激尊重白衣天使的同时,要记得好好爱自己、爱父母、爱身边的人,这才是普通人最深刻的抗疫,民族会因为同甘共苦而产生更加深厚的民族感情,个体也会因彼此陪伴而更加明白相爱的意义。春天会迟到,但是不会缺席。你的爱可以迟到,但也请不要缺席。

此刻,是盛春的好时节,原来春雨里还有花落的声音,春夜里充斥着咕咕的蛙鸣,小虫们从角落里苏醒,蔬菜们在泥土中萌芽,我终于又一次听见了春天的声音,每一声都在告诉我要热爱生活。

(作者系美术学院 2017 级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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