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首大学电子版 - 第750期(2018年7月10日) - 第04版:民族文艺      语音播报
 

墨香缓缓,尘世温暖

作者:文/朱勇


  这是我的世界,墨香缓缓,尘世温暖。
  在每个清晨,我喜欢看着阳光洒满的方向微笑,晨风徐徐,花香漫长,仿佛生命的清香浸润在悠远的时间里,慢慢地,缓缓地……我喜欢这样温暖的世界,那些穿过街道经久不散的笑声,那些彼此对视真情流露的目光,那些透过窗户丝丝缕缕洒入教室的光线……它们都会记得,我对这样的温暖是如此地依恋。
  而在另一个最深最深的地方,所有记忆被珍藏的地方,当外面的世界不再平静时,依然存在着的无限宁静的地方,有着无法触碰却又无比真实的温暖,以文字,以音符,以墨香,它们像源源不断的光和热,自始至终穿过我的生命。
  墨香缓缓这是一个文字和眼泪的故事。
  彼时,迷茫的我站在青春的尾巴上,背负着沉重的翅膀仰望蓝天,流着泪一遍一遍地对自己说,天使注定了要飞翔,不可以折断自己的翅膀。
  后来的后来,疼痛都被忘却,但眼泪的灼热,成为永恒的记忆。
  我是怎样忘记疼痛的呢?以眼泪的方式铭记着。我是怎样铭记眼泪的呢?那些在黛玉的笼烟眉下流转着的,泛滥在纳兰性德的《饮水词》里,奔涌在易安居士的《漱玉词》里……它们洒落的时候,闪着同样晶莹的光泽,连苦涩的味道也丝毫不差,最后在悲伤这个统一频率的协调下涌入我所有过往的疼痛里。
  穿过那些袅袅的墨香,在不同的蓝色忧伤里,我总是看到有相同炙热的泪水滚烫着染出同样悲壮的红色,圣贤如孔子,逃不过颜渊离逝的悲痛,超脱如庄子,也要经过一番难过之后才能“鼓盆而歌”,睿智不过孔明,终究抵不住 “天下三分,益州疲弊”的伤感。
  原来,人,都会在某个时候向眼泪屈服的,过去无人幸免,未来也无一例外。
  于是,我原谅了自己,即便是流泪,我也不再恐惧,再后来,我和眼泪说好了,不轻易哭泣。
  我是这样告别眼泪的,在保尔柯察金的勇气里,消散了懦弱的哽咽,在《命运交响曲》的不屈里,抛弃了无力的啜泣,在《假如给我三天光明》的顽强中,忘却了逃避的哭泣。
  如果我还有眼泪,也要为了那些鲜红的感动和幸福,它们溅落,一定会开成明亮的花朵。
  而后来,我还是在文字的怀抱里哭泣了。
  岁月,像是一场马不停蹄地相遇离别,那些过往的快乐和忧伤,它们沉淀在风里面,在变幻无常的光阴逆旅中,人生,总在寻找一个安静的停靠。
  我的世界,是这样归于平静的,那些忧伤和快乐缓缓地掠过笔尖,阳光和雨露洒落在宣纸上,落满在心里层层的尘埃,被袅袅墨香款款洗去,所有躁动不安的情绪,在文字里静静地安眠。
  在每个杨花飞舞的春日里,在每个繁星弥漫的夏夜里,在每个大雁南飞,百花伤逝的秋天里,在每个雪花和北风飞扬的冬季中,面对着唐诗的喷薄炙热,面对着宋词的哀怨凄婉,面对着元曲的悲叹感伤,我看到屈原踽踽独行的孤单,我看到李白乘风破浪的豪迈,我看到杜甫忧国忧民,感时伤世的悲情,我看到苏东坡从容不迫、随遇而安的淡定和豁达。我总是泪流满面,因为,那些悲伤和欢乐,总会在猝不及防的瞬间涌入脑海,我仿佛看到了自己内心的喜悦和失落,它们纠缠着,蔓延着,最后像无边无际的原野里穿行不止的季风一样,归于天际,无声无息。然后,我的世界,沉入了恬美而宁静的梦境中。
  有很多时候,我觉得那些在诗词里涌动的情绪,文字里流淌的泪水,它们,是比现实里的春花秋月,夏雨冬雪更真实的体验,穿过袅袅的墨香。带给我永恒的感动和安静。
  尘世温暖也许,时光很长。
  但是,人生很短。
  在那些我觉得时光太漫长的灰暗岁月里,与文字的一场邂逅,让我感到光阴很暖,人生太短。
  春花琳琅,夏雨缠绵,秋月朗朗,冬雪漫漫,在人间走一遭,这些都是触手可及的温暖,虽然这样的温暖常常带着稍纵即逝的感伤。
  而世界终归是温暖的,我们拥有比光更热的眼泪,比花更艳的鲜血,也有比月光纯洁的明亮,它们在我们触碰不到的地方默默流淌、静静炙热。以文字,以音符。
  我相信,即便是在人生的尽头,我们依然能够感受到文字的温暖,它们像源源不断的光和热,自始至终穿过我们的生命。(此文获第二届“立人杯”读书征文比赛三等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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